Caltech 2024 毕业演讲 — 相信非常规，相信未曾探索
黄仁勋 在 2024 年 6 月 14 日回到 NVIDIA 两位首席科学家的母校——加州理工学院——为 2024 届毕业生做了这场演讲。在 NTU 2023 的基础上，他这一次讲了一个更内向的主题："零亿美元市场"——当所有市场都把你挤出来之后，去做一个目前为止还没有客户、因此也没有竞争的事。他也把 NTU 那句 "Run, don't walk" 延伸成了另一个更沉静的信念："相信某件事。相信某种非常规的、未被探索的东西。让它有根据、让它经过推理，然后把自己奉献给让它成真。"
这一场里他脱下了那件标志性的皮夹克，穿上黑色和黄色的 Caltech 学位袍，对近 600 名毕业生开讲。最后他以一个出人意料的故事结尾：日本京都苔藓园里的那位园丁。
开场：为什么这件事这么重要
听到主持人介绍我的时候，我真的有点尴尬。谢谢你们这么热情的介绍，但我讨厌听到关于我自己的话。稍微测试一下你们——掌声告诉我，有多少人知道 NVIDIA 是做什么的？有多少人知道 GPU 是什么？好的，我不用改我的演讲稿了。
各位女士先生，Rosenbaum 校长，尊敬的教授们，贵宾们，骄傲的父母们——以及最重要的，Caltech 2024 届毕业生们。
这对你们来说是非常开心的一天。你们得更兴奋一点——你们从 Caltech 毕业！这里是伟大的 Richard Feynman、Linus Pauling，还有对我和我们整个产业影响深远的 Carver Mead 的母校。
这是一件大事。今天是巨大的骄傲和喜悦。这是你们的梦想成真——但也不只是属于你们自己，因为你们的父母和家人为了让你们走到这一步，做出了无数的牺牲。所以让我们先停一下，祝贺他们，感谢他们，让他们知道你们爱他们。
不要忘记这件事——因为你不知道自己还能在父母家住多久。今天格外要感恩。作为一个骄傲的父亲，我当年特别喜欢孩子们不搬出去，每天都能看到他们。现在他们搬出去了，我其实有点难过。所以希望你们能多花点时间陪陪父母。
你们会需要的那些品质
你们走到今天，是你们的品格、决心和为梦想做出牺牲的意愿的证明。你们应该为此感到骄傲。做出牺牲的能力，承受痛苦与磨难的能力——这些品质你一辈子都会需要。
你和我有一些共同之处。
第一，NVIDIA 的两位首席科学家都来自 Caltech。（顺便说一下，今天我来讲这个演讲其中一个原因是——我在招人。所以我想告诉你们，NVIDIA 是一家非常棒的公司，我是一个非常好的老板，所有人都爱戴，来 NVIDIA 工作吧。）
第二，你和我都对科学与工程抱有同样的热情。虽然我们相差 40 岁左右——但我们都处在事业的巅峰。只不过在你们这种情况下，你们会有更多、更多的巅峰要攀登。
我希望今天不是我的巅峰。我还在继续尽力工作，确保前面还有更多更多的巅峰在等着我。
我不喜欢给建议——但有几个故事
去年我很荣幸地在国立台湾大学做了毕业演讲，分享了几个 NVIDIA 旅程中的故事和教训。我得承认，我不太喜欢给别人建议——尤其是给别人家的孩子。所以今天我的建议，大半会藏在几个我自己喜欢的故事和人生经历里。
我是当今全世界任期最长的科技公司 CEO，我相信是。过去 31 年里，我成功地做到了三件事：没把公司搞破产、没把自己搞烦、没被董事会炒掉。所以我有幸经历了很多事情——从白手起家创立 NVIDIA，到今天它的模样。
我讲过开发 CUDA 平台 这个编程模型的漫长道路——我们用了整整 20 多年去发明它，而它正在重新定义今天的计算。
我讲过那个被公开取消的 Sega 游戏主机项目——以及智识上的诚实（Richard Feynman 也极其重视、并反复讲过的那件事）和谦卑如何救了我们公司。
我讲过战略撤退——一次看似逆向的举动——如何变成我们最好的战略之一。
这些都是反直觉的教训。但我也鼓励当时的毕业生们——去参与 AI 这件我们时代最具决定性的技术。
AI：唯一在多条指数上同时推进的技术
AI 你们都熟悉——今天很难不被它包围。我希望你们都在用它、在玩它——惊喜、魔法、失望都有。但你必须享受它，必须参与它——因为它正在以飞快的速度向前推进。
这是我所知道的唯一一项在多条指数曲线上同时推进的技术。芯片的性能在指数级增长，模型的规模在指数级增长，数据量在指数级增长，算法的效率在指数级增长——这些东西叠加起来，让 AI 的进步速度超出任何人的预期。
所以我在去年告诉 NTU 的毕业生：Run, don't walk——去拥抱 AI 革命。一年过去了，AI 的变化仍然令人难以置信。今天我想和你们分享的，是我从我的位置所看到的——你们正在毕业进入的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几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你们应该对这些事情有一种直觉——因为它们对你们很重要，对这个产业很重要。希望你们能抓住眼前的机会。
计算产业正在从地基开始重新构造——字面意义上，从立柱开始。每一层都在变，很快，每一个行业都会被一一改变。
为什么计算机的这场变革这么重要
原因其实很明显。今天的计算机是最重要的知识工具。它是每一个行业、每一个科学领域的基础。
十多年前，NVIDIA 还是一家小公司——我们押注在深度学习上，投入了数十亿美元、数年的工程资源，去重新发明每一层计算。
没有人知道深度学习到底能 scale 到多远。如果我们不去造它，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
借用电影《Field of Dreams》里那句著名的台词——"If you build it, he will come"——我们的逻辑是：如果我们不造它，他们就没地方来。
机器人：下一波 AI，从挫折里长出来
接下来，AI 的下一波是机器人。NVIDIA 走到机器人这个领域，是一连串挫折的结果。
我回想起 NVIDIA 过去那几段经历——我们每一年都造出新产品，那些产品会非常成功，会激起巨大的兴奋。然后一年之后，我们就被人从那些市场里踢出去。
这些挫折把我们推到了没有被开发的地带——我称之为"零亿美元市场"（zero-billion-dollar markets）。
"当我们没有市场可去的时候，我们决定去造一个我们确信完全没有客户的东西。因为你可以笃定一件事：没有客户的地方，也就没有竞争。"
机器人就是那个新市场。NVIDIA 造了第一台机器人计算机，用它来处理一个深度学习算法。十多年过去了，那次转向让我们有机会去创造 AI 的下一波。
"一次又一次挫折，我们每次都抖落身上的尘土，滑向下一个机会。每一次，我们都积累了新的技能，品格也被锻造得更坚强。"
"对我们来说，任何一个撞过来的挫折，看起来都像一个机会。"
韧性与敏捷：真正塑造品格的超能力
我想强调韧性（resilience）和敏捷（agility）是两种真正的超能力——它们会塑造你的品格。
"这个世界可以是不公平的。它会给你发一手烂牌。迅速地把它抖开。"（半开玩笑地引用了 Taylor Swift 最火的那首歌——Shake It Off。）
"外面还有另一个机会——或者，去造一个。"
京都苔藓园的故事
我最后想讲一个故事。这是一个我在日本旅行时留下的故事。
在京都，我去看那座著名的苔藓园。我看见一位园丁——他正在一丝不苟地伺候着那些苔藓。他拿着一把很小的镊子，一块一块地把落叶从苔藓上挑下来。日光透过树叶洒在他的背上。他看起来——完全地——沉浸在这件事里。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当一个人奉献于自己的手艺，把"做完这辈子的工作"放在第一位的时候——他永远有足够的时间。
你不会看他一眼说他在赶时间。你不会看他一眼说他在焦虑。他不会觉得他的工作堆积如山。因为他已经决定，这就是他这辈子要做的事——而且他就要把它做好。
所以我给你们的最后一个建议是：
"把你的人生排好优先级——你就会有足够的时间去做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
相信某件事
毕业生们，我希望你们相信某件事。
"某件非常规的事。某件未被探索的事。"
"但让它有根据，让它经过推理，然后把自己奉献给让它成真。"
你可能会找到属于你的 GPU。
你可能会找到属于你的 CUDA 平台。
你可能会找到属于你的生成式 AI。
你可能会找到属于你的 NVIDIA。
Caltech 2024 届，恭喜你们每一个人。谢谢。
保留的关键金句
"I hope you believe in something. Something unconventional, something unexplored. But let it be informed, and let it be reasoned, and dedicate yourself to making that happen." — 相信某件事。某件非常规的事。某件未被探索的事。但让它有根据，让它经过推理，然后把自己奉献给让它成真。
"You may find your GPU. You may find your CUDA. You may find your generative AI. You may find your NVIDIA." — 你可能会找到属于你的 GPU，你的 CUDA，你的生成式 AI，你的 NVIDIA。
"With no more markets to turn to, we decided to build something where we are sure there are no customers. Because one of the things you can definitely guarantee is where there are no customers, there are also no competitors." — 当我们没有市场可去的时候，我们决定去造一个我们确信完全没有客户的东西——因为你可以笃定一件事：没有客户的地方，也就没有竞争。
"One setback after another, we shook it off and skated to the next opportunity. Each time, we gain skills and strengthen our character." — 一次又一次挫折，我们抖落身上的尘土，滑向下一个机会。每一次，我们都积累了新的技能，品格也被锻造得更坚强。
"The world can be unfair and deal you with tough cards. Swiftly shake it off. There's another opportunity out there — or create one." — 这个世界可以是不公平的。它会给你发一手烂牌。迅速地把它抖开。外面还有另一个机会——或者，去造一个。
"Prioritize your life, and you will have plenty of time to do the important things." — 把你的人生排好优先级——你就会有足够的时间去做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
"AI is the only technology that I've known that is advancing on multiple exponentials at the same time." — AI 是我所知道的唯一一项在多条指数曲线上同时推进的技术。
"The computer industry is transforming from its foundations, literally from studs. Everything is changing from studs on up." — 计算产业正在从地基开始重新构造，字面意义上，从立柱开始。每一层都在变。
"No setback that comes our way doesn't look like an opportunity these days." — 这些天里，任何一个撞过来的挫折，对我们来说，看起来都像一个机会。
原文出处：
- Singjupost — Jensen Huang's Speech At Caltech 2024 Commencement (Transcript)
- NVIDIA Blog — 'Believe in Something Unconventional, Something Unexplored,' NVIDIA CEO Tells Caltech Gra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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